福建教师带状元班五载后辞职，私立学校新机遇在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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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在公告栏前，聚集了不少老师，陈永昌站在最外面，手中握着一截粉笔。红色的喜报上列出了区级优秀教师的名单，共有七个名字，而他一位都没上榜。身边的同事小声评论，陈老师又是在陪跑，五年教了状元班却未获认可。他听见了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将粉笔轻轻放进口袋里。那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，闽西的十一月已微凉。操场边的香樟树落满了叶子，学生们正在将其扫成几堆。原本打算去教室拿批改好的模拟卷，他在经过公告栏时被同事赵兰叫住，让他看看名单。他随意走过去，步伐缓慢，像是日常巡课一样。名单头名是教政治的周国平，接下来是体育老师刘春梅，以及后面几位都是其他年级的教师。赵兰小声问他，怎么又没有你，毕竟你带了连续五年出状元的班，这评优标准到底是什么。陈永昌只是微笑，表示名额有限，谁获奖都是为学校贡献。他说完便离开了，走几步又回头对赵兰说道，你班的住校生最近数学周测成绩下滑，记得让他来找我，我会给他讲解错题。

回到办公室，他的保温杯里泡的茶早已冷却。他坐下，打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，日期就是今天。看了一眼，他又合上了抽屉。手机震动，是妻子林秋芳发来的消息，询问他晚上想吃什么，她在超市快下班了，顺便要买点菜。他简单地回复了“好”，然后补了一句，不用买太贵的，冰箱里还有半只鸡。

下班后，他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趟医院。他的母亲在县医院的六楼因糖尿病并发症住院，刚做完第二次疏通手术。病房的灯光昏黄，母亲倚在床头，见他进来就摆手，表示你怎么又来了，学校那么忙，病房有护工照看。他坐在床边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橘子，一边剥开，一边告诉她今天放学早，顺路过来看看。母亲却突然问，评优的事情怎么样了。他的手停住，回答说还没公示，让她耐心等通知。母亲叹了口气，叮嘱他在学校工作了十多年了，应该是轮到他了。他点头，将剥好的橘子递到母亲嘴边，告诉她不要担心，安心养病。

夜幕降临时回到家，已接近九点，女儿陈雨桐正坐在台灯下写作业，见他回来了，叫了一声“爸”。林秋芳在厨房忙着加热饭菜，锅里冒着热蒸气。他洗手准备帮忙，林秋芳却挡住了，劝他去休息，食物很快就会热好。然而，他径直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，忽然说，我想辞职。林秋芳愣住，放下手里的事情，惊讶地问，是什么情况。他解释，想辞去现在的工作，去私立学校，那里的年薪是目前的三倍。林秋芳沉默，擦了擦手，轻声问，是因为评优的事吗。他摇头，表示这不仅是因为一件事，而是因为五年来的积累，该给自己和家人一个交代。她低下头，温柔劝道，再想想，别做冲动的决定。他提到，自己已经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
那晚，他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包烟，烟灰缸是女儿用黏土制作的，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爸”字。他回忆起五年前第一次带状元班，班中有三十八名学生，基础不一。他详细记下每个学生家庭情况、薄弱学科及性格特点，每晚工作到十一点才回家。第一年高考，班里产生了省文科状元，轰动全县，校长还在大会上称赞他是学校的功臣。那年评优，他因年轻主动让给即将退休的老教师。第二年又有学生考入清华，他再次选择让给需要更多支持的年级组长。接下来的年份，每次他都因为各种理由与评优擦肩而过，心里本以为能忍耐，直到今天再站在公告栏前，才发现这五年仿佛是场漫长的误会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带着辞职信来到校长办公室。校长李长山正在泡茶，见他进来，热情招呼他坐下。但陈永昌没有坐下，而是将辞职信放在茶几上。李长山低头瞥见，笑容瞬间消失，问他这是怎么回事。他说明，想换个环境。李长山叹息，表示他知道评优的事情，但每个学校都有其苦衷，名额有限，并鼓励陈永昌年轻人以后的机会还多。陈永昌没有回应，只是重申自己已经下定决心。李长山苦叹，让他冷静想想，辞职报告暂时不收。陈永昌告诉他，自己带了五年状元班，连续五年没能获评，他不愿再等待。他说完转身离开教室，快步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，请假条放在教务处，从今往后休年假。

走出行政楼，阳光透过对面的教学楼洒落下来，刺得眼睛发酸。几个学生在眼前跑过，朝他喊“陈老师好”。他点头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奔向操场。手机响起，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接通后对方自称是邻市一所私立高中的校长郑姓，问他是否有时间见面。陈永昌握住手机，答应会根据对方的时间安排。结束通话后，他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的窗户，那是他的班级，转眼间就要迎来高考。他突然感到一阵窒息，仿佛将什么重要的东西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。

再次回到家中，林秋芳已得知他递交辞职的消息，是李长山给她打的电话。她并没有发火，而是静静坐在沙发上，手中紧握一条尚未择好的芹菜。陈永昌走过去，将芹菜接过来，柔声说道让我来吧。林秋芳看着他，眼圈微红，问他在学校待了十三年，真的能就这么走吗。他叹息，舍不得，但他不能拖累女儿连补课费都得省着花。